从不进入判例汇编的案件：调解、自愿返还，以及这套制度悄然的成功故事

执行摘要

本系列的大部分建立在法院判决之上——但国际儿童拐带中最好的结果从不产生判决。它们以调解协议或自愿返还告终，而这也是这套制度中最快的结果：平均130天，而经诉讼的返还为197天。2021年，16%的返还申请以自愿返还告终，约五分之一以父母之间某种形式的协议告终。本文讲述英国慈善机构 reunite 与德国的 MiKK 如何建立起快速、专门、嵌入时间表的跨境调解——并对其局限坦诚以告：调解补充、绝不取代法院的保护；它要求严格的家庭暴力筛查；其协议必须转化为可执行的命令。本文旨在教育，并非法律意见。

引言

本系列至此的每一篇都建立在一份判决之上——因为判决是公开的、可援引的，且对失败诚实。但这种方法有一个盲点：此领域中最好的结果根本不产生判决。它们以一份签署的协议、一次平静的返乡航班，以及一个以「自愿」二字结案的卷宗告终。

数字表明这在不断发生。在2021年的全球研究中，333宗返还申请——占总数的16%——以自愿返还告终，约五分之一的全部申请以父母之间某种形式的协议告终。自愿返还也是这套制度中最快的结果：平均130天，而经诉讼的返还为197天，拒绝为268天。在墨西哥，约定返还以二比一超过法院下令的返还（第11篇）；在日本，自2014年以来七十三宗已了结的返还中，有二十宗是通过谈判而非审判达成的。速度，这一被本系列视为制度灵魂的度量，不成比例地属于那些无人必须「赢」的案件。

法律背景：返还，而非监护——以及调解能增添什么

海牙法院只裁定一件事：被非法带走的孩子是否应被送回其惯常居所国。它不能裁定监护，也不能拟定持久的共同养育安排。这恰恰是调解能增添诉讼所不能之处：海牙调解中的父母不仅可以就返还达成一致，还可以就孩子将住在哪里、探视时间表，以及另一方父母的持续角色达成一致——这是一种更宽、面向未来的和解，任何返还命令都无法产生。调解的价值不在于取代法院关于返还的裁定，而在于它能解决比法院有权解决的更多，更快，且以协议方式。

发生了什么

2000年，英国慈善机构 reunite——一家开创性的专门拐带 NGO——获得纳菲尔德基金会（Nuffield Foundation）的资助，以检验一个当时多数家事律师认为幼稚的问题：处于一宗正在进行的海牙案件两端、其中一方刚刚把对方的孩子带过边界的两位父母，真的能坐下来就任何事情达成一致吗？

这种怀疑是合理的。海牙案件是一桩以六周为期望运行的法律紧急事态；一方父母已带着孩子跨越边界；信任处于一生的最低点；双方甚至可能没有共同语言。调解——自愿、依赖信任——看似是最糟时刻里错误的工具。

reunite 仍然建起了这套方案，于2002年调解其首批案件，并于2006年发布评估。其设计决定成为该领域的蓝本：调解在海牙时间表之内运行，而非取而代之——压缩为在各程序步骤之间定时进行的密集会谈，从而即便谈判失败，法院时钟也不损失一周；调解员是拐带动态的专家，而非一般家事调解员；法律顾问始终在场，以便任何协议都能立即在两国转化为有约束力的合意命令。

试点28宗案件的结果：75%达成协议——就孩子将住在哪里，以及另一方父母在孩子生活中的持续位置。为评估受访的父母报告了本系列中任何返还命令都不曾产生的东西：双方都能接受这一结果，因为这一结果由双方共同建成。

德国的 MiKK（家庭冲突与儿童拐带国际调解中心，柏林）随后加入了该模式的第二项伟大发明：双语、双文化的共同调解。每一次调解都由一对与家庭相匹配的调解员进行——通常在语言、文化、性别与专业背景上取得平衡（一位法律人、一位心理学家）。一宗德—波案件配以一位德国调解员和一位波兰调解员。没有人用外语谈判自己孩子的未来，也没有人面对一个由对方文化主持的房间。reunite 与 MiKK 连同荷兰的 IKO 中心，把跨境家事调解变成一门有其自身培训标准的公认学科——2012年海牙会议（HCCH）在其《调解良好实践指南》中认可了该模式。

案例分析——坦诚的记账：调解是什么、不是什么

本组织的数据规则要求给出完整图景，而调解的图景确有真实的阴影。

• 「协议」有时意味着孩子留下。2021年的研究发现，6%的返还申请以孩子得以留在目的地国的协议告终——这一结果常经由调解或谈判达成。对被留下的父母而言，这是一句读来痛苦的话。它有时也正是法院会更慢、更贵，且以一个目睹了这场战争的孩子为代价才达到的结果：约定的搬迁附带谈定的探视时间表、旅行安排，以及一套任何判决都无法同样妥帖地强加的共同养育框架。
• 权力不平衡是真实的，筛查是强制的。近半数有争议的拒绝涉及重大风险主张；调解桌不能是一个受惊的父母被施压去「同意」的地方。每一套严肃的协议——reunite 的、MiKK 的、海牙会议指南、针对暴力案件的 POAM 框架（第14篇）——都要求在调解前与调解中对家庭暴力与胁迫进行筛查、在需要时分开会谈，以及随时可停止的选项。调解补充法院的保护；绝不取代它。
• 协议需要法律护甲。reunite 试点坚持把协议立即转化为法院命令——必要时在两个法域——正是对第14篇所记录的承诺书问题的回答：谅解备忘录是一项承诺；合意命令则可执行。调解领域在违约之事临到自己之前，便已从违约研究中汲取了教训。
• 而时钟始终主宰。公约的速度纪律既适用于谈判，也适用于审判：该模式之所以奏效，是因为它是快速调解——以天计，而非以月计。任何让谈判变成新迟延的流程，只会喂养「安置」抗辩（第1、15篇）。

这对海牙公约的局限——与长处——说明了什么

调解是该领域中少见地显示公约优于其文本承诺之运作的部分。条约提供一个二元——返还或不返还——由法院裁定。叠加其上的调解，能把这个二元转化为一份量身定制、经约定、面向未来的安排，更快且更持久。它所暴露的局限是资源的，而非法律的：专门的跨境调解经费不足且分布不均，而许多国家的法律援助规则为有争议的诉讼付费，却不为那本会更便宜、对孩子更好的和解付费。公约提供框架；这悄然的成功故事能否惠及某个特定家庭，取决于是否有人建起了交付它的调解能力。

父母与专业人士应当明白什么

对双方父母，实务要点——敦促咨询律师，而非法律意见——是立即开辟第二条轨道：提出海牙申请与提议调解并非二选一，而是一套组合策略。申请保全权利并启动机制；调解提供了通往一种无须击败孩子另一方父母之结果的唯一路径，而且是现存最快的路径。对律师，任务是把协议建得能够跨境通行：在下令返还的法院取得合意命令，在目的地取得镜像命令，探视时间表写明日期与机场——因为一份无法跨境执行的协议只是初稿，而非解决。对资助者与政府，专门调解是可得的最便宜的改进：它以有争议程序成本的一个零头，把这套制度中最愤怒的一些案件转化为其最快的解决。

局限

由于调解是保密的，本文依赖项目层面的评估与已公布的统计，而非个案。reunite 试点的数字来自 reunite 自己2006年的评估。6%「同意留下」结果中具体归因于调解的比例，在海牙会议数据中未单独衡量。调解的可得性与标准因国而异，差别很大。

结论

reunite 试点75%的协议率不仅是一个统计数字；它是一份为一种该领域仍建设不足的实务所作的辩护状。快速、专门、经筛查、法律护甲齐备的跨境调解，把这套制度中最愤怒的案件转化为其最快、最持久的解决——并能给孩子一样任何判决都给不了的东西：两位都同意此安排的父母。这悄然的成功故事可以规模化。要做的工作，是去建起它得以发生的下一个房间——尤其在南欧及其他地区服务不足的语言走廊之中。

常见问题

海牙案件中的父母真的能调解吗？能——而且常常成功。reunite 试点在28宗调解案件中有75%达成协议。关键在于在法院时间表之内运行的专门调解，这样即使失败也不损失时间。

调解会取代法院案件吗？不会。调解与海牙申请并行，后者保全父母权利并启动机制。若调解成功，协议转化为可执行的法院命令；若失败，诉讼不受迟延地继续。

在存在虐待指控时，调解安全吗？只有在严格保障下才安全。每一套严肃的协议都要求对家庭暴力与胁迫进行筛查、在需要时分开会谈，以及随时可以停止。调解补充法院的保护；绝不取代它。

为何自愿返还快得多？因为它略过有争议的庭审与上诉。2021年，自愿返还平均130天，而法院下令返还为197天，拒绝为268天。